


“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簪”,一直是中外游客对漓江风景的最佳赞誉。漓江——这张桂林最亮丽的名片,在散播到世界各地的同时,也承受着更多的关注。“为了发展生产,如果把漓江污染了,把环境破坏了,那是功不抵过啊!”36年前邓小平的这句话,一直激励桂林人不懈努力着。如今,桂林再次提出“科学保护漓江”课题,在破解发展和保护的难题中,坚定着这样一个信念:“要金山银山,更要绿水青山。”
8月5日至7日,记者沿着漓江流经脉络,走访漓江沿岸近十个县(区),记录下桂林人保护漓江的点点滴滴
源头:保护植被涵养漓江水源
三级巡护网护住漓江“命根”
173公里长的漓江源头位于兴安、资源县交界的“华南第一峰”猫儿山。即便是酷暑八月,登上海拔1732米处的漓江源,沁凉的山风伴着浓重的湿气袭来,还是让人顿生寒意。沿着一条幽深的小道走进一片原始森林,郁郁葱葱中寻到漓江源头。
漓江源头的“管家”——猫儿山国家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局长蒋得斌告诉记者,这里不仅是漓江的源头,还是资江、浔江的发源地,连接着珠江、长江两大水系,发源于此的河流有39条,其中有19条流入漓江,保护区森林植被瞬时水源涵养量达4738.32万立方米,是一座天然绿色水库。
作为桂林山水的“命根子”,猫儿山漓江源头的生态保护显得至关重要。在蒋得斌看来,多年来在猫儿山进行的资源保护措施中,最大的收获要数周边村民群众一起自觉地参与到保护猫儿山的生态中来。自2002年猫儿山晋升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后,保护区周边建立了7个管理站4个管理点,100多人的巡护管理队伍,建立起“管理局、管护站、协管员”三级巡护管理体系。“这两年,盗伐林木和盗猎野生动物的行为几乎没有了,现在只要盗猎分子一进山,群众的举报电话就会第一时间打到派出所,以周边群众为主体的防控网络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蒋得斌骄傲地告诉记者。
山泉又被引进村民家
兴安华江的过江铺村是漓江最上游的村庄,村民们对于几十年来漓江水的变化感触最深,也最直接,对保护漓江也有一份特殊的感情。“我是喝漓江水长大的,保护家乡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是每个漓江养育的儿女应尽的责任。”村民刘峪这样告诉记者。
刘峪除了是土生土长的华江村民,还是画家,曾在宝岛台湾开过个人画展;他又是老板,在猫儿山脚下办起生态旅游示范基地;同时也是华江植树带头人,十多年前他就在猫儿山脚下承包了近百亩水源林,在荒山野岭上种下60多亩杉树;另外,他还是一名环保志愿者,时常通过自己建立的网站,发起保护漓江源环保志愿活动。
漓江水的变化在刘峪的成长记忆里有着最直观的印象。“上世纪80年代初,家门口的河水很充沛,趟水过河是没法想象的。但到了上世纪90年代初的时候,水越来越少,不用脱鞋都能轻易走过去。那时候,经常能看到几个人都合抱不了的大树,被村民们砍了从山里抬出来,不时见到背着鸟枪进山的人们。家家户户支起的用来引山泉水进家的竹筒也因为没有山泉可引而荒废了,村民只能打井喝水。直到保护区禁伐令出台,这样的现象才开始慢慢转变”。
10多年前,刘峪用自己画画挣来的钱,承包了近百亩水源林,创建了环保生态旅游示范基地,多年来的只种不伐,让这片原本即将被村民瓜分砍伐的水源林重新焕发生机。而他办起的生态农家乐项目,也为他带来每年3万至5万游客。
“我这里是猫儿山下来的第一站,自然也就是宣传保护漓江源的最佳点,所以我承担起保护漓江源的义务义不容辞。”目前,刘峪正着手他生态旅游示范基地的二期建设——竹文化博览园,将猫儿山的介绍、生态保护等内容融入其中。
现如今,刘峪的村上,不少村民家里荒废的竹筒又派上了用场,山泉水又像十多年前那样被引入家中。而家家户户都有的鸟枪却被放到最角落。
上游:整治非法挖沙,清理网箱养鱼
灵川抚平黄金水道挖沙疮痍
漓江河道挖沙猖獗,百里漓江满目疮痍的报道曾多次见诸媒体,受到众多关注。如今的漓江河道究竟何种状况,记者探访曾经挖沙严重的漓江上游灵川段。
在位于八里街的桂林市自来水公司的城北水厂取水口附近,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漓江水映入记者眼帘,在远处青山绿树和绿幽幽江滩的映衬下,构成了形容漓江最恰当的词——青山绿水。“这是桂林四个水厂里水质最好的一个,常年达到一类水质。”该水厂负责人如是告诉记者。
“几年前,在这段十多公里水域里,看到的是一堆堆挖沙后堆砌的卵石,凹凸不平的河道,流淌的是伴着泥沙的江水。”灵川县副县长经翠艳告诉记者,2001至2005年间,漓江挖沙现象严重,在灵川境内最多时曾有近70条非法采沙船。为此,灵川相继出台多个管理办法,将漓江在灵川段划分为三个区域进行保护:黄金水道大圩段14公里水域被列为重点保护区,严禁采石挖沙;而13公里长的灵川镇段被列为保护区,同样列为“禁采区”,确保取水口的安全;而在三街段附近的10多公里长的上游则被列为规划可采区,确保河道采沙走科学、依法的轨道。
据悉,从2001年至今,灵川县共组织联合执法行动50多次,出动6000多人次打击在非采沙区采沙的船只200多艘。从2006年起,灵川县对漓江灵川段的10个点制定了整治规划,投入60多万元分别对漓江灵川段保护区的福灵、水埠、大江州等近2500亩河道进行平整,恢复漓江河道原状。
青狮潭水库又现粼粼碧波
灵川境内的青狮潭水库一直承载着为漓江行洪和补水的重要功能,库区生态环境的保护对漓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几年前,本报曾报道青狮潭库区泛滥的网箱养鱼,造成库区水质严重富营养化,水库水质曾降到五类和超五类水平,桂林市民对这个漓江的后备水源十分担忧。
夕阳西照,碧波粼粼,远处青山倒映在清澈的江面上,好一幅幽静的美丽画面……这是6日傍晚,记者在青狮潭水库看到的美丽景象,主库区已难觅网箱踪影。根据灵川县环保局局长谭念桂介绍,目前青狮潭的水质已经达到国家二类水质标准。
谭念桂说:“2005年的时候,库区里25公里的水域上一度出现260户2100多个网箱养殖,大量的饲料投入导致水质严重富营养化,绿藻横行。从2006年开始,多个部门对网箱养殖进行清理整治,通过发放补贴、异地搬迁养殖网箱和引导养殖户转产等方式,逐步恢复青狮潭库区水质。如今库区附近无一家工矿企业,库区内仅有少量获得批准的生态养殖网箱。”
下游:游客村民共享漓江保护成果
阳朔组建百人漓江保洁队
黄坤华承包保洁船义务为漓江洗脸、陈新和夫妇漓江边捡垃圾24年……发生在阳朔这一件件感人的漓江环保活动,在早报报道后引起社会强烈反响。如今,黄坤华的漓江保洁船由一艘变成了两艘,像陈新和夫妇那样行走在漓江边的环保志愿者也越来越多。“虽然我的环保船又多了一艘,但出行的次数却变少了,现在基本是一两个月出去一次,因为漓江上可捡的垃圾越来越少。”再次在阳朔码头见到记者,黄坤华如是说。
从杨堤至普益的漓江阳朔段全长95.8公里,一直被誉为漓江景观最精华的一段,也是中外游客最为关注的漓江段。据该县环保局副局长刘宇燕介绍,早在上世纪80年代,阳朔就已经铺设了简易的环保污水管网,而2005年建成的污水处理厂也成为广西第一个县级污水处理厂,如今县城的生活污水全部进入污水处理厂进行处理,实现了对漓江的零排污。“漓江水流经桂林市区进入阳朔后,在阳朔的水质依然能达到优于二类的标准”。
据介绍,为了保持漓江水质,阳朔相继关闭了漓江边上的化工厂、农药厂、玻璃厂、蜜饯厂、糖厂等17家企业,从源头上消除了工业污染源。此外,县里陆续投入600多万元资金,在杨堤、兴坪、阳朔、福利、普益等沿江乡镇、村庄建设污水处理系统,改变了生活污水直接排入漓江的不良状况。
阳朔县委副书记刘迎春向记者介绍,目前阳朔正在组建100人的漓江专业保洁队,在今年国庆节前上岗。“届时,漓江阳朔段近百公里的水域,将实现一公里一人的24小时不间断巡逻保洁”。
生态旅游让村民受益老外驻足
早几年,游览漓江的游客都有这样的感受:自然风景优美,村民房子破烂。如今,阳朔境内漓江两岸频现的新民居开始渐渐改变游客的这一印象。阳朔人用以下的词汇来概括阳朔民居规划设计的方向——坡屋面、小青瓦、白粉墙、木格花窗、吊脚楼、石墙裙和石板路。
刘迎春告诉记者,这是阳朔经过多年研究找出的搭配漓江风光的民居建筑风格,有关部门将这些具有浓郁阳朔特色的民居设计方案提供给村民选择,通过新民居建设统一规划和有针对性的立面改造,使百里漓江沿岸村庄建设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村民齐参与、共享旅游成果一直是阳朔旅游的特色。在阳朔,记者见到了《印象·刘三姐》演出的报幕员莫桂才,今年23岁的他可是当地的名人,这位2006年阳朔的“十佳”青年,不仅在演出中把他颇具特色的阳朔普通话传递给中外游客,频繁出现在央视的多个访谈节目中让他成为“明星”,而且在他的农家乐餐馆里,挂满了他和多个“名嘴”的合影。
在他看来,“印象·刘三姐”这台演出,带给当地村民的不仅是一份不错的经济收入,更改变了当地青年的精神世界。“300多名附近村民参加这台演出,大家的生活变得非常充实,很多小青年的生活方式因此发生改变,以前晚上打牌赌博,现在晚上演出,既轻松又愉快,在演出和交流中,青年们都怕落后于别人,开始不断通过学习提高自己,外语、电脑学习成为日常的主要功课。”莫桂才骄傲地对记者说:“以前我们的住房是论层来说的,现在是论栋来说,这都是在漓江保护的基础上,家家户户吃上生态旅游饭带来的好处。”
走在西街上,成群结队的老外是最常见的风景,在这里长期定居的老外更是不在少数,他们从另一个视角感受着漓江。
来自荷兰的罗兰三年前来到阳朔,如今他不仅是阳朔一所外国语学校的外教,还当上了这所学校中文班的股东老板,刚在阳朔买了一套房子准备定居。罗兰说,阳朔吸引他的原因是待着舒服。“阳朔人和老外相处很自然,西街上能吃到国外的美食,让我没有身处异国他乡的感觉。”他用流利的中文告诉记者,之前他曾当过导游,到过中国很多地方,而漓江是他见过最美丽的一条江。
“现在的漓江比我刚来的时候干净清澈了很多,以前一下雨,江面都会漂着垃圾,江水也会变得很浑浊,而现在的漓江让人忍不住想亲近。”罗兰说。